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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1月19日 星期六

2022長榮交響樂團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演出


https://drive.google.com/uc?export=view&id=1qo8CV4l7tKVUh1XwDnbuVb6jaU2atpXA


2022年9月15、18日長榮交響樂團在台北國家音樂廳舉行「廖國敏與曾宇謙」音樂會,我參與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的演出。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是德國浪漫派晚期作曲家理查·史特勞斯(R. Strauss,1864-1949)在1911~1915年所創作的最後一首交響詩。有別於古典時期交響曲多樂章的形式,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採用交響詩的創作手法,全曲一氣呵成,氣勢雄偉壯闊,演奏長度約50分鐘。作曲家透過攀登阿爾卑斯山一整天的過程來比擬人的一生,其中有許多困難及挑戰,但也充滿了美好與希望。交響詩所描繪的登山過程始於夜晚,也終於夜晚,共22段:夜晚、日出、登山、進入森林、小溪旁步行、瀑布、幻象、在開滿鮮花的草地上、在高山的牧場、穿過灌木叢和矮林進入歧路、在冰川上、危險的一刻、在山頂、景觀、起霧、太陽漸暗、悲歌、風暴前的寂靜、惡劣天氣和風暴,下山、日落、尾聲、夜晚。



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對我的音樂生涯有深刻的意義。學生時期除了聲樂曲外,對理查·史特勞斯的作品涉獵有限,後來透過《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》與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兩首深受哲學家尼采影響的交響詩認識了這位偉大的作曲家。印象所及,我先後參與國立台灣交響樂團、國家交響樂團、貴陽交響樂團,以及長榮交響樂團演出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,指揮分別是陳澄雄、呂紹嘉、Rico Saccani、水藍以及廖國敏。



https://drive.google.com/uc?export=view&id=1kEhmDUZOezEz71Jtnk6CyyIrVN87DdYq


「攀峰樂嶺」是國家交響樂團2013/14年的開季音樂會。呂紹嘉老師對音色的要求非常細膩,排練時讓我印象最深的,是他對阿爾卑斯山牧場上傳來陣陣牛鈴聲音色的描述,「牛鈴聲不能太規律,要有微風輕輕地吹拂所產生的一種距離的美感」。最難忘的一次則是2016年9月17日參與中國貴陽交響樂團的演出,9月15日中秋節的下午接到指揮Rico Saccani 的信息,希望我去支援演出,匆忙趕到貴陽已是16日凌晨三點了,演出使用的是樂團剛購買第一次啟用的Roland Classic C-330 雙層鍵盤的電管風琴。



https://drive.google.com/uc?export=view&id=13lGQlBz77q8WkkNPih3O7S86XWME6RBP


2020年初新冠肺炎蔓延全球,許多音樂會被迫取消,經過近一年的沈澱與等待,2020年底我參與水藍指揮國台交「水藍與林昭亮—崇高與壯麗之美」兩場演出,分別在台北國家音樂廳和高雄衛武營舉行。在疫情肆虐下演出編制超過百人的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顯得格外有意義,也使我對樂曲的內涵有更深刻的體悟。當時排練的心得記錄:「水藍的音樂熱情、真誠、深刻、歌唱,充滿想像力、感人至深。排練期間的奔波有時讓我感到不耐,但水藍老師所營造的音樂完全療癒了我。音樂是何等的虛幻,有如雲煙,稍縱即逝,卻又那麼美好而真實,讓演奏者及聆聽者共享著不可言喻的幸福與感動。」



https://drive.google.com/uc?export=view&id=1tvIOsxI_7lKDQrr8GeHi4nT0h_doLhWl


2022年疫情仍持續延燒,長榮交響樂團原本7月的「廖國敏與曾宇謙」音樂會也因故延至9月。廖國敏是新生代才華洋溢、非常優秀的指揮家,曾任費城交響樂團助理指揮,現任香港愛樂駐團指揮。他的音樂充滿爆發力、感染性強、表情生動分明,排練過程不斷地激發團員們音樂上的熱情,他同時也分享了個人對這首樂曲的體會與想像。



職業樂團是一所高等音樂學府,我在其中接觸了許多音樂大師的作品,並且跟隨世界頂尖的指揮及優秀的演奏家學習。《阿爾卑斯交響曲》是理查·史特勞斯天命之年對人生的體悟,而每次演奏這首作品,就像是重溫生命的課題,總有新的發現和挑戰。隨著樂曲的跌宕起伏,我的樂團生涯不知不覺已過了30個年頭,許多老朋友、熟面孔都陸續退休了。江山代有才人出,過去我向前輩們學習,現在從年輕的音樂家身上汲取養分,或許那是被歲月消磨了的對世界的好奇,以及對人生的期待吧!



~2022-9-15~   寫於第一場演出後


2019年11月13日 星期三

克拉拉之死,一位堅毅不屈的傑出鋼琴家

《克拉拉之死》(Clara Schumann-The Artist And The Women),是鋼琴家克拉拉·舒曼(1819-1896)的傳記作品,由南西·瑞區(Nancy B. Reich)執筆。原著於1985年出版,並獲得美國作曲家、作家及出版人協會「泰勒獎」(ASCAP-Deems Taylor Award),從此成為研究克拉拉·舒曼的經典之作。中文繁體版則於2000年發行,由陳秋萍、游淑峰合譯,羅基敏教授編審。


作者南西·瑞區以豐富的日記(已出版及未出版的)、書信、文件、期刊、節目單等資料為基礎,透過其音樂學者的專業訓練,加上女性特有的敏銳及洞見,為我們描繪克拉拉的真實性格,並引領我們進入她內心世界。南西在修訂版中還增加了一些照片及最新發現的資料,並編輯了克拉拉已出版及未發行的作品,讓這本傳記更具權威性。


一般人對克拉拉·舒曼的既定印象,不外乎是作曲家羅伯·舒曼(Robert Schumann, 1810-1856)的太太、優秀的鋼琴家,也是作曲家布拉姆斯(Johannes Brahms,1833-1897)愛慕的對象。但透過同樣身為女性的作家眼光,我們得以認識克拉拉這位偉大女性的其它面向,她是藝術家、妻子、母親、教師、編輯,同時是她父親弗德列西·維克(Friedrich Wieck, 1785-1873)、羅伯·舒曼、約翰內斯·布拉姆斯創作靈感的泉源,克拉拉也對她身處的音樂世界極具影響力。





本書分為兩部分,第一部分「克拉拉的生命歷程」共8章,講述克拉拉從早期的神童身分、嫁給舒曼,直到舒曼死後40年的生活。克拉拉在歐洲建立了輝煌的演奏事業,同時維持家庭生計、支持舒曼的創作,並擔負養育8個孩子的重責大任。內容包括了:前奏(萊比錫的維克家族)、事業起步、羅伯·舒曼與維克家族、與維克決裂、婚姻生活、壓力累積、杜塞多夫與羅伯·舒曼的死、晚年。


第二部分「面紗下的女祭司」,涵蓋了克拉拉人生的四大面向:她與布拉姆斯以及同期音樂家的關係、克拉拉的創作、職業演奏生涯,以及成功的教師身分。共5個章節,包括:克拉拉與布拉姆斯、其他友人與同期音樂家、作曲與編輯生涯、演奏家、學習與教學生涯。


早年的克拉拉在其鋼琴教師父親維克的精心規劃下,接受了嚴格的訓練。除了學習鋼琴外,她的教育還包括了:閱讀、寫作、跟家庭教師學法文和英文、理論與和聲、對位法、管弦樂法、小提琴和讀譜、作曲、聲樂,以及宗教課程。克拉拉自九歲公開演奏後,就被認定是莫札特等級的音樂神童,但美麗早慧的她永遠帶著憂鬱、嘲弄的神情,這大概是神童才能體會的無奈吧!


選擇對抗父親的反對嫁給舒曼,是克拉拉人生面臨的第一個挑戰。新婚的甜蜜讓舒曼創作靈感湧現,寫下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。但對克拉拉而言,接踵而來的孩子,以及舒曼創作期間她無法練琴,都成為她的苦惱。1841年5月9日她在日記上寫道:「羅伯越投入他的創作,我就越無法做一個鋼琴家該做的事,天曉得!總有一些干擾,像家務那樣的小事,老是有零零碎碎的雜事要處理, 花了我很多時間。」這是克拉拉碰到第二個難題,她同時也害怕失去羅伯的愛。克拉拉不快樂,舒曼則覺得有罪惡感,但是兩人都同意以他的創作為優先。現實中的婚姻生活就是彼此不斷地適應與妥協。


克拉拉的一生中,一直被形容是個「女祭司」,不只是因為她獻身藝術,也因為她個性嚴肅、保守樸素。一再被接踵而至的災禍蹂躪,她的憂鬱也轉為變成絕對嚴肅和極端自制。她獨立、驕傲、有決心、固守自己的專業,而且名利雙收。彈奏音樂一直都是她的慰藉,沒有音樂,她就沒有力量忍受生命中一再發生的疾病、死亡和悲劇。她說:「藝術是份美好的禮物,的確,沒有什麼比用聲音表達人的感情來得更美。它也是悲傷時刻最好的慰藉;能夠帶給別人一個小時的快樂,是多麼愉快的事,多麼美好的感覺。而把自己的生命投注在藝術的追求上,是多麼崇高的感覺。」


至於34歲的克拉拉與20歲的布拉姆斯之間「熱烈的」友誼,一向是人們熱衷的話題,反而忽略了他們之間更深層的精神與藝術生活上的聯繫。1858年前他們之間的信函已完全銷毁,如今已無從得知布拉姆斯的愛戀是否如少年維特般無私無悔,但可確定的是當布拉姆斯對其他年輕女子表現出興趣時,克拉拉總是怏怏不樂。終其一生,布拉姆斯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克拉拉。克拉拉因多次中風,於1896年5月20日與世長辭,布拉姆斯也於隔年去世。


布拉姆斯對克拉拉最深沉的愛表露在他最後的歌曲作品裡,1896年創作的《四首嚴肅的歌》(Vier ernste Gesange)。作品在七月出版,布拉姆斯將一本送給克拉拉的大女兒瑪麗,附上了幾個字:「這些曲子是我在五月的第一個星期寫的......在我們的內心深處,似有某種東西在對我們說話,或驅使著我們,幾乎無意識地,不時浮現眼前,如一首詩, 一段音樂。 這些歌詞太感傷了,此時你可能無法卒讀。但我請求你珍惜它們......當作是對你親愛母親的誠摯追悼」。克拉拉多次中風後於1896年5月20日去世。


除了布拉姆斯外,本書也對李斯特(1811-1886)、華格納(1813-1883)、孟德爾頌(1809-1847)、小提琴家姚阿幸(1831-1907)、男中音史托克豪森(1826-1906)、歌手寶琳娜·加西亞-維雅多(Pauline Gracia-Viardot,,1821-1910)與舒曼夫妻的相處多所著墨。


克拉拉從接觸鋼琴的初期,創作活動就與每天例行的練習融合在一起,她早期的音樂會節目裡就有自己的作品,她創作的意義在於他與舒曼之間音樂與情感上的相互依賴。和蕭邦一樣,克拉拉也受到義大利歌劇作曲家啟發,作品流露浪漫主義的特質:華美的技巧、抒情詠嘆調的中間段落、自由的曲式,但少了浪漫派先驅擁有的想像力或創作能量。她發現,婚姻對一位創作天才而言簡直是災難。


身為鋼琴家與鋼琴老師,克拉拉遵循著他父親維克的教訓,特別重視觸鍵的均勻,以及培養對弱音踏板使用的敏感度。克拉拉的學生弗洛姆(Marie Fromm)在文章中描述克拉拉的教學:「她的訓練基石在於手臂的完全放鬆, 任何部位的肌肉都不能是緊張或受迫的」。她教學生「撫摸」或輕觸按鍵,以彈奏出所謂的「歌唱般」的音質。「在每個音節中,手指保持與琴鍵很近的距離,擠壓而不是敲擊琴鍵,和絃是從手腕而非從手肘而來。」


克拉拉對任何形式的誇大都感到痛心,不能有力度、速度上的誇張,任何會影響詮釋純粹度花招都是不被允許的。她認為技巧應該為作曲家服務,她對表演者的要求是「要尊重作曲家,這位創作者」,這是她留給後代最重要的遺產。


* 本文版權為陳相瑜所有,若轉載使用請註明出處。© 2019 Copyright by Hsiang-Yu Chen

2017年10月27日 星期五

鋼琴四手聯彈的魅力

陳相瑜翻譯    取材自"Four Hands, One Keyboard : Music for Piano Duet",by Frances Wilson


鋼琴二重奏(四手聯彈)曾在19、20世紀歐洲的音樂活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,時常在私人宅邸或藝文沙龍舉行。四手聯彈早在18世紀就廣受歡迎,它讓年輕人,特別是異性,有機會一起演奏音樂。兒童時期的莫札特就常常和姊姊一起表演二重奏,他曾為鋼琴四手聯彈創作了6首奏鳴曲及一些小品。莫札特喜歡四手聯彈的各種形式,更享受在一架鋼琴上探索豐富的音樂層次以及對話的可能性。舒伯特更進一步地為鋼琴四手聯彈創作了A大調輪旋曲(D951)、A小調快板,以及著名的F小調幻想曲。舒伯特F小調幻想曲是一首充滿深刻情感、技巧複雜、音樂架構龐大、近20分鐘的樂曲,這首作品不再只是中產階級年輕女孩在家自娛娛人的樂曲,而是現今音樂會中經典的四手聯彈曲目。


到了19世紀,隨著現代鋼琴的改良發展,鋼琴二重奏也變得更普及。量產之後的鋼琴更加便宜,使得鋼琴成為現代家庭中必備的樂器。作曲家,特別是出版商,抓住這龐大的商機,出版了大量的鋼琴音樂給普羅大眾演奏。許多的管弦樂曲、室內樂、合唱作品也被改編成鋼琴二重奏,為演奏者提供更豐富而多元的曲目。這些為四手聯彈而改編的作品至今仍深受歡迎,包括了:布拉姆斯《匈牙利舞曲》(Brahms,Hungarian Dances)、德佛扎克《斯拉夫舞曲》(Dvořák, Slavonic Dances)、佛瑞為情婦之女所寫的《桃莉組曲》(Fauré, Dolly Suite)、德布西抒情動聽的《小組曲》(Debussy,Petite Suite),以及拉威爾的《鵝媽媽組曲》(Ravel,Ma mére l'Oye)等。

2017年4月11日 星期二

不斷超越自我的作曲家—賴德和

賴德和,1943年出生於彰化員林,是台灣當代重量級的作曲家,作品屢獲殊榮,《眾妙》獲第七屆吳三連文藝獎(1984)、《紅樓夢》獲第十二屆國家文藝獎(1987)、《辛未深秋》獲得文建會室內樂創作獎(1992)、《年節組曲》(1995管絃樂版)獲第十四屆國家文藝獎(2010)、《悲歌—為中提琴與鋼琴》榮獲第25屆傳藝金曲獎最佳創作獎(2014)。賴德和堅信:「創作需根植於斯土斯民,也就是所謂的民族性」,因此其作品兼容傳統文化思維和西方現代作曲技法。賴德和的作品還包括了《待嫁娘》、《春水》、《抒懷一章》、《楚漢》、多首台語歌曲等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劉振祥攝影)